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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(第1页)

大学的时光过得很快。

那是知识的海洋,我像海绵一样疯狂吸收。

一天,传达室的大爷喊我。

“顾卫国,有你的信!是从大西北寄来的!”

我愣了一下,大概猜到了是谁。

拿到信,信封脏兮兮的,邮票贴得歪歪扭扭,还带着一股浓烈的羊膻味和土腥味。

字迹潦草,像是手抖得厉害。

是陈浩然。

信里写得声泪俱下,字字血泪。

“卫国同志,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
“我在边这边快被冻死了,每天要背两百斤的石头,手都烂了。”

“求你看在同乡一场的份上,拉兄弟一把吧!只要你一句话,我就能调回去。”

“哪怕回去给你扫厕所也行啊!”

他在信里还疯狂咒骂赵招娣。

“那个贱女人,我从来没爱过她!我是被她骗了!”

“卫国,其实我心里一直敬佩你,也一直仰慕徐丽珍同志……”

看到这里,我恶心坏了。

都这种时候了,他还想攀扯徐丽珍,还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博取同情。

和当年那张写着“远走高飞”、充满酸腐气息的信纸相比,这封信充满了人性的丑陋和卑微。

我把信读给徐丽珍听。

徐丽珍笑得直不起腰,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
“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?还想给我写情书?”

“回信吗?”她问我。

“回,当然要回。”

我找来一张我和徐丽珍的结婚请柬。

那是特制的,烫金的大红喜字,格外喜庆。

我复印了一张。

在背面,我只写了一句话:

“好好改造,争取下辈子做个好人。”

我把这张纸寄了出去。

听说,陈浩然收到信的那天,是个暴风雪的夜晚。

他看着那张结婚请柬,看着那个烫金的喜字,气得当场吐了一口老血。

他不甘心。

在那个风雪夜,他试图逃跑。

结果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迷了路,摔进了一个旱沟里。

摔断了腿。

没人救他,他在沟里冻了一整夜。

第二天被发现时,腿已经坏死了,只能截肢。

这一次,他是真的瘸了。

而且是在几千里外的大西北,再也没人背他,再也没人给他送猪肉吃。

真正的残废,是他自己。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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